文 字：安心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，或者是从谁那里开始的？我发现自己可以毫不费力地说出“我爱你”这几个字。以前总觉得说这几个字有些违心，因为自己曾认为爱情是很纯粹的，不确定是不是真爱的时候，就不会把爱说出来。
去年秋天的那个周末，我和男友马乐(化名)逛街，碰上前男友之一的孟强(化名)。我给马乐介绍孟强说是一个老朋友，孟强也给他身边的女友这样介绍我，于是四个人拐进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歇脚。
我和马乐并排坐着，孟强揽着女友坐在我们对面。那个女孩温温柔柔地靠在孟强肩头，我下意识地把手搭在了马乐腿上。
絮絮叨叨地聊，马乐甚至提出抽空四个人去唱歌。告别时，我轻松又怅惘，愤愤不平地瞪了孟强一眼，却看见他幽怨的眼神滑过。明朗的隐晦的，新欢旧爱时光惝恍，感觉有些奇妙，但并不美好。
我的初恋是在大学里，那时候“爱”经常被两个人真诚而自然地说出口，虽然未来在我们心里是一团模糊。其实那时候的爱情并不是多么纯粹，我答应初恋男友除了真的喜欢他，还有一个羞于启齿的原因——寂寞。大学是恋爱的温床，爱情的寻觅就像在雨后的树林里采蘑菇一样容易。
轻易得来的爱情往往也会轻易失去。因为毕业去向的问题，我和初恋男友在大四下学期分手，甚至没为在一起而努力。后来我想，也许是感情不够深，我们谁也没想过一辈子要和对方在一起。
孟强是我工作后正式谈的第一个男朋友，虽然没走到一起，但总是恩爱了一年多。经历了爱情所有的酸甜苦辣，我却不知道对孟强是不是那种发自肺腑的爱。
遇上马乐后我想，也许和孟强只是享受爱情的过程，没太多地考虑结果。
爱情不是可以纯消耗的东西，就像一个帐号，两个人只知道不断地从中支取，却不知道存储，时间久了自然会亏空。
在孟强和马乐之间，我还和几个男孩接触过，不过都没什么感觉。爸妈一直在催我，说不结婚也得有个固定对象啊，总这样算什么？其实我也很想像其他甜蜜的恋人似的，全世界就数身边的人最重要，像电视和小说里所表现的那样，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。
可为什么我就找不到那种感觉呢？实在想象不出，为了一个男人舍弃一切是什么滋味？如果选择，我想我不会把爱情排在第一位，生活有很多方面，谁离了谁不能活呢？我很想为爱情痛苦一把，可最大的痛苦却是没有了痛苦的能力和动力。
马乐是爸妈看上的，各方面都很能拿得出门，不少人都羡慕我，说我终于在28岁找到了值得托付终生的依靠。我和马乐就像很多情侣那样，一起吃饭、逛街、看电影、互送礼物，当然，也少不了闹点小别扭，三天五天的谁也不理谁，但总的来说我们感情稳定，而且发展前景一片大好。
马乐对我很好，经常对我说爱，说他好容易才遇上个满意的人。我知道，我各方面条件也不错，马乐带我出去脸上也很有光。不过他老是嫌我对他不够热情，甚至开玩笑问我是不是性冷淡。那次马乐喝醉酒，非要留在我那里过夜，其实我并不是多么保守的女人，只是还不想和他肌肤相亲。
马乐醉醺醺地说：“你不是说爱我的吗？爱我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……”我低声道：“那是因为我没别人可爱。”马乐没听见我说什么，我自己却惊觉：这个别人是谁？这辈子会不会出现？
老郑(化名)是我一个好友的儿子的干爹，善良而内敛的中年男人。不知怎么回事，头一次见面我就跟老郑很谈得来，他的善解人意就像一片软软的草地，可以肆意地撒娇打滚。老郑有一份大多数中年人有的生活，老婆孩子，幸福而麻木。
那次大家一起吃饭，我喝了点酒，好友要送睡着的儿子回家，便让老郑送我。我邀请老郑到住处坐坐，他是个君子，在他面前我毫不设防。谁知道一到家我就开始吐酒，迷迷糊糊中，知道老郑帮我收拾，把我扶到卧室放到床上。
他要走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委屈，哭着说：“老郑你抱抱我吧，我好可怜的……”他笑着说：“你这么幸福还可怜？”
我还是说：“你抱抱我吧。”他虽然把我拥在怀里，我还是能感觉到他在我们之间制造的距离。我哭着说：“没人爱我。”
他轻轻拍着我的肩：“傻孩子，怎么会没人爱你！”
我是真的喜欢和老郑在一起的感觉，如果马乐是华丽的锦缎，老郑就是柔软的纯棉布。他对我那么好，什么事我刚刚想到他就已经做到了，只是这种好隔着很多东西，比方说长长的岁月和厚厚的经历。有时候想起老郑我会有片刻的心酸，在大街上看见和他身影差不多的人，心会怦怦地跳。
有时候我甚至想对老郑说“我爱你”，心想和这样的男人一起生活，幸福会像多年的老酒一样淳厚。但我知道自己说不出来，潘多拉的盒子是不能打开的，我没有承担灾难的能力。
和马乐进行了两年的恋爱，终于，我答应了他的求婚。我已经三十岁，身边又有出色的男友，不结婚好像说不过去。很多人都比我着急，见了面就问：“你们什么时候结啊？”我不能老说快了，却又感觉自己的婚礼好像是给不相干的人做一个交代……
文静说她和马乐刚结婚不久，老郑送了他们一个大红包。结婚那天，在很多人面前，马乐对她说爱，“我也再一次说出了‘我爱你’这三个字，当时我的幸福是真的，脸上也肯定满是笑容。”文静说其实这样也挺好，她相信能过得幸福，因为生活大多还是平静而普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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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注：下周一刊登《我的婚姻摸错门》）
